正当我与91岁的大屠杀幸存者托米·沙哈姆交谈时,学校、广播电台以及“客厅里的记忆”活动组织者的电话打断了我们的对话。所有人都请求他前往分享自己的证词。“只要我还有声音,我就会继续讲述那里发生的事情,”他微笑着宣布,而这微笑中也掩藏着不少痛苦。

尽管已是高龄,托米仍然继续以第一人称传播他的故事——作为大屠杀暴行的活生生的记忆。他不仅在与青少年、士兵和成年人的交谈中这样做,还加入代表团,与大屠杀幸存者一同重返最黑暗的地方。

沙哈姆大约在20年前首次加入了旨在让以色列国防军军官前往波兰的“制服见证人”行程,自此之后参与了多次。但直到去年11月举行的代表团活动中,他才发现与代表团医生雅各布上尉大夫之间存在着一个相当罕见的巧合。

在为行程做准备时,托米发表了证词,并向参与者展示了讲述他在奥斯威辛经历的照片。接着,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医生雅各布在他讲述的照片中认出了他的祖母、已故的玛尔塔·维斯。“我真的惊呆了,”雅各布说,“他展示了这些照片,连同后来从出现在照片中的孩子们那里收集到的证词——我突然意识到那是我的祖母。”

雅各布当然走近了他,并向他讲述了这个巧合。“事实证明,这是一张摆拍的照片,是俄罗斯人在解放集中营时拍摄的,”雅各布解释道,“正因如此,它没有出现在以色列大屠杀纪念馆里——只有在奥斯威辛,在代表团行程本身中,我们两人才在它旁边合影。”

托米开玩笑说,他相当随性地开始了这次行程:“我来到以色列大屠杀纪念馆参加军官们的代表团准备工作,并像往常一样作了证词。但随后代表团长说服我和他们一起登机,并在他们面前提出更多回忆。虽然我没有计划,但我决定加入他们在波兰的3天行程。”

在那里,在灭绝营里,托米站在栅栏旁,讲述了一张著名的照片,照片正是在他们当时所站的集中营解放地点拍摄的,照片中出现了他。“我们有八个孩子,”他解释说,“顺便说一句,直到今天我都记得他们所有人,因为我们在2005年再次在奥斯威辛博物馆会面,讨论我们自那以后经历的事情。”

和托米一样,祖母玛尔塔也幸存下来,讲述并作证她在海难(大屠杀)中经历的一切。“她也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传播那里发生的事情,并在每一个机会提醒人们,”雅各布分享道,“她参加了无数次代表团,其中一些与军队同行,直到她再也无法坚持。她在大约两年半前去世了,就在战争爆发前夕。”

她幸存的故事,就像大屠杀中的许多其他故事一样,是一连串的巧合,也需要一点运气。“当她在1944年被带到奥斯威辛时,她和妹妹伊娃在甄别中被分向两个不同的方向——伊娃走向生,而比她年轻的祖母走向死,”雅各布回忆道,“刚好有一架美国或英国飞机在她们被分开时飞越集中营上空——祖母利用了骚乱加入了她妹妹的队伍。”p>

托米多亏了另一个巧合才得以幸存。“在俄罗斯军队解放奥斯威辛大约一周前,大批犹太人被带去进行死亡行军,目的是清空集中营——我就是其中之一。当时太冷了,零下30度,我和另一个孩子寻找取暖的方法。我对他说——‘你看左右两边,看看有没有警卫——让我们躲在路边的棚子里取暖’。”

就这样,托米和他的朋友实际上躲过了行军——几分钟后行军果然过去了,他们得救了。“我们立刻返回集中营——看到它依然空无一人。我们开始在德国人腾空的棚子里寻找食物和衣服,吃东西并穿上衣服。”

正是在那些时刻,玛尔塔和伊娃也在集中营里——当时纳粹正企图将其烧毁以销毁证据。“碰巧开始下雨,这扑灭了大火。这可能也是我祖母幸存的一部分原因,”雅各布解释道。随后,集中营被红军解放,有关的照片也随之拍摄下来。